| 第五章 教学共同体中
——以主体为中心的教育
第三事物
优质教育的后盾是共同体或联系性原理。
我们传统的教学方法原理并非是群体共享的。它以教师为中心,教师只把结论传授给学生。它假设教师掌握所有知识,而学生只掌握很少知识,或根本没有掌握任何知识。所以教师一定要传授,而学生一定要收受;教师制定所有标准,而学生一定要达到这些标准。教师与学生在教室共处的时间里,并没有体验共同体,而只是为了避免教师重复地教授同一内容。
反传统的全新教学法已经出现:学生和学习过程比教师和教学过程更为重要。学生蕴藏的知识将会获得释放,鼓励学生彼此之间相互学习,问责的准则由小组间产生,而教师的角色则在促进者、学习同伴和必要的监控机制间变换。
课堂既不应以教师为中心,也不应以学生为中心,而应以主体为中心。在真正的共同体模式中,课堂上教师和学生同时关注一件伟大事物,在这样的课堂上让主体——不是学生或教师——成为我们关注的焦点,以教师为中心和以学生为中心教育的最优特质获得融合和超验升华。
如果我们要把课堂作为真正的共同体,一个让我们彼此坦诚相对的共同体,我们必须在教学的核心范围内,加入一件伟大事物,也是第三事物。
以主体为中心的课堂是以这样的事实为特征的:这第三事物真实地存在,且生动活泼,有声有色,以至于它能令教师和学生都要为他们所说和做做的一切负责。教师可以当学生,学生可以当教师,彼此都可以以伟大事物的名义向对方发表意见。在这里,教师和学生都拥有一种超越本身的力量——这就是超越了我们的自我专注、拒绝把我们消减为只需要自我关注的主体力量。
学生未经中介而直接接触主体,他们可以运用他们的知识挑战教师的结论。卓越教学就是这样赋予主体和学生他们自己的生命。
在一个以主体为中心的课堂上,教师的核心任务是要为伟大事物提供一种声音,一种能力——独立地把真理说出来,让学生听到、理解,而不需借助教师的声音。
以教师为中心模式的被滥用,产生了以学生为中心的模式,但是它也同样被滥用。在一个以学生为中心的环境中,有时产生不经思考的相对主义倾向:你有你的真理,我有我的真理,我们不必去考虑它们之间的差异。当学生被放在中心位置时,教师可能会放弃太多的领导权;当什么都以学生为标准,就很难再去正视个人或团体的无知和偏见了。
在以主体为中心的课堂中,学生不会被忽略。这样的课堂尊重学生最重要的需要之一:被引进一个比他们的经验和自我世界更大的世界,那是一个能拓展他们个人界限,并扩大他们的共同体归属感的世界。
以主体为中心的课堂也尊重教师最重要的需要之一:激活我们的主体、我们的学生和我们的心灵之间的关联,令我们一次比一次完整。
从微观世界教学
一想到教学就是要开创一个实践真正共同体的空间——我就提醒自己尽量少花时间用信息和我自己的想法把空间填满,而要花点时间营造一个学生与主体及彼此对话的空间。(在共同体的实践活动中营造更多的对话空间,在对话的过程中分享彼此的智慧。)
空间与内容互斥:在真正的共同体中教学,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对显性矛盾转变成一组悖论,而这组悖论既尊重一定要学会的内容,亦尊重学习过程所需的空间。
当所有关于某一主题的事实一齐都灌给学生时,学生感到不知所措,对事实的掌握也一闪而过。(在学科课程的学习中,让学科知识占满课堂,学生独立思考,交流的空间就越来越少,没有思考和交流的课堂学习的实效性不会很高。)
每一门学科都有其内在逻辑,这种逻辑如此精深,以至于每一块关键组件都包含重组整体所需的信息——如果用激光照射,一组有高度组织结构的光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重组起来。这组激光就是教学行为。
用微观方法来教学不但在真实的世界内可行,而且它远比善意但错误地覆盖整个领域的教学方法更有效率。
把伟大事物置于我们的注意力的中央不但对伦理道德有好处,对智力发展也有好处:这些学生变得“更聪明、更敏捷”,这至少有两个原因,而且都与真正共同体中的教育力量有关。
首先,人类的大脑在面对孤立的、支离破碎的资料信息时并不能充分发挥功能,它善于处理有意义地连接在一起的信息形式,正如一个信息的共同体一样。
记忆取自于群体联系形式,即现实本身的形式。
其次,由于学生一起学习,所以真正共同体发挥教育力量。
从微观世界教学法后,教师说话的空间少了,开放更多空间让学生与主体直接对话,他们学得更多,也学得更好,他们不只学到了社会科学家所知道的东西,也学会了自己进行社会科学探究。
开放空间与技术手段
如果不作好符合开放空间的准备和决策,那么课还没开始空间就消失了。
两种极端:有些问题关闭空间不给学生思考;另外一些问题开放过多的空间,以至于令学生像迷失于无人之地一样。能真正帮助学生学习的问题正好处于这两个极端之间。
当我们学会问好问题时,我们发现我们需要具备另一种能力:把一个教师与个别学生之间的一问一答变成能在房间内到处反弹复杂公共对话。当我把学生的眼睛从只看着我转向彼此互相注视时,学生学会更多。
共同体:多变与障碍
用以复现真正共同体的“正确”方法是发自教师的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
在实践中并不需要显性的互动才能“融入”共同体的角色和他们繁荣生活之中。
学会与无形的历史和思想共同体对话和聆听,这可以无止境地扩大一个人的世界,同时亦永远地改变他的生命。只要师生仍陷于地位和权力的不平等关系之中,教育永远无法形成任何形式的共同体。当真正的共同体出现时,权力和地位间的虚假差异就随之消失。但真正的差异仍然维持,而且也应该维持这些差异,因为共同体要兴盛,需要执行各种功能而形成差异。
共同体中的评价的目的在于为学习过程提供指引,而不是终身的审判。
课堂上对共同体的真正威胁不是教师和学生之间权力和地位的差别,而是缺乏由这些差异所激励的相互依存的关系。
当我们愿意放弃自我保护的专业自主,让我们像学生依靠我们那样去依靠我们的学生,我们就会更加走近那个真正共同体所需的相互依存关系。当我们因需要我们的学生而说“请”,因我们真诚地感谢他们而说“谢谢”时,通往共同体的障碍就开始消失,教师与学生之间就会展开更有共识和意义的深层对话,而学习会奇迹般地、生机勃勃地发生在所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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