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国家大剧院的香艳戏:性如洪水而非猛兽
司马平邦
《色,戒》去年底在国内上映的时候,我曾骂过娘的,那时骂娘的都被归为接受不了里面的色情场面。
但其实我对这部电影的反感,是因为它用一个类似色情的外壳包装了一个邪恶的故事,败坏了我们心目中美好的东西,把一个有着明确抗日爱国思想女青年搞成了淫娃荡妇。
对于《色,戒》里的性,我不反对,也不值得反对。
这不,性,又一次有规模出动了。
先是出现在被叫做“巨蛋”的国家大剧院里,一幕叫作《大唐贵妃》的音乐剧(因为其中的性符号过多又被叫成“音乐动作剧”)刚刚在此上演,我没有到过现场,对音乐也不甚感冒,但此剧居然因其中过多的性爱内容被拉到网上鞭笞,比如在表演唐明皇和杨贵妃的床戏场面时,一块屏风搬上了舞台,屏风上的图案是“春宫图”;而唐明皇和杨贵妃嬉戏时,更是穿着睡衣,周围扮演宫女的演员上半身穿着肚兜,下半身仅着T-Back和透明的蕾丝裤,无比清凉。
还有人说:最令人咋舌的是,扮演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演员,竟在台上模仿春宫图上男女交欢动作,场面直逼三级极限。有网民看了上演的照片后说:“厉害,体操般水平,比《色,戒》还狠!”
不管这只巨蛋花了多少银子,不管它叫国家大剧院还是民族大剧院,我觉得把这部稍多些性元素的音乐剧与它平均每个座位就70万元的造价联系到一起是太无厘头或者无聊的事,造一个剧院是建筑行为,而上演什么剧目是艺术行为,如果还要停留在为一部剧的内容就要拉出什么国家荣誉来指指划划,只能证明你只配活在30年前,而30年前还有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呢。
关键是《大唐贵妃》的音乐剧里到底能不能有性?到底可以有多少比重的性?以及国家大剧院是不是可以上演有性元素的剧目?
中国电影没有分级制,而分级制的一个最重要针对对象就是性元素,可见“性”对电影业来说是无法回避的,而中国电影的分级制也是业内呼声最迫切的,但还是没有出台。
至于音乐剧中的分级,更是没有被列入过议题,电影是拍摄后剪辑再上映的,而《大唐贵妃》在舞台上当众上演床戏,则冒的“风险”要超过电影100倍(走光、动作真实度都要经受考验),所以,不管怎样,我都要向在舞台剧目大胆表现“性”的创作者们致敬,我也相信,他们也是经过严密的训练和大胆的决心才让这样的内容登得上国家大剧院的。
且,毕竟是国家大剧院,而不是草台大剧院。
把性爱作为一项表现内容和把“性”作为一种达到轰动的商业手段,从来是杂揉在一起的,对《大唐贵妃》这样的剧目,观众不应只拿出后一部分(商业手段)来批判却一并否定了前一部分(表现内容),尤其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后宫故事,从白居易的《长恨歌》始,哪一个文艺作品里不是包含了大量的香艳而只是凭简单的抒情和讲理就可以流传的?
想一想当唐代的读者们读到“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和“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以及“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时会做何感想,这样的香艳在当时可能比《大唐贵妃》的里的“下半身仅着T-Back和透明的蕾丝裤,无比清凉”过犹不及吧,但它们却一样不妨碍或者推动这首长诗成为千古名篇。
我觉得这部舞台音乐剧,惟一可以成为诟病理由的就是“竟在台上模仿春宫图上男女交欢动作”――这样擦边球的演出,或者也只是创作者们一种大胆的创作尝试,至于很多人一听到“春宫图”3个字脑袋里就会浮出“不要脸”3个字,这只是你个人的庸俗而已。
不过这部相对香艳一点儿的《大唐贵妃》的确也应让文化主导机关须要认真对待演艺作品中越来越急迫的分级要求,国家大剧院,或者省组大剧院到底可以演出什么样程度的剧目,最终不应由创作的一群人或者观看的一群人相对个体化的讨论决定,而应由一部法律,或者一个起码严密的规定,决定。
而且需要再次强调的是,无论是在台上演出所谓“性动作”和“性场面”的穿着清凉的演员,还是创作出这样一部剧目的编导者,他们的劳动首先应得到观众的尊重。
如果你说看这样的剧目堵心或者堵肺,你可以选择不看。而拉来国家大剧院的幌子打压的,则更属老朽,你只配去读老三篇。
无独有偶,7月21日,“第五届中国国际成人保健及生殖健康展”在上海国际展览中心举行。展览的最火爆内容是日本参展商特意从日本请来数位AV女优,在现场为众多摄影爱好者提供热辣的性感舞蹈,或者因为沾了商业和商品的光而远离了所的艺术,在参观者看来,这里的尺度开放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对公开摆着的大量情趣用品和香艳产品,也未听到什么不满声音。
或者上海比北京更开放?
我看不尽然。
性,作为现代社会和开放社会的一个不可回避的符号,正在从中国当代社会的方方面面不断浮出水面,它作为社会中人们表现天性、享受生命、体验开放、追求刺激以及塑造魅力的必要内容和借物,就像一场无法躲过的洪水,滚滚而来,一个洪峰接着一个洪峰――但它又绝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猛兽。
因为制造它的和将被它淹没的,都是人们自己。

